轧钢厂。
“小秦,准备好了吗?”
熟悉的话语,让秦河如愣了一下,随之他很快反应过来。
“时刻准备着。”
王富贵笑了笑。
“那就走吧,早点过去,说不定今天就能把任务完成。”
说话间,两人一前一后上了货车。
说是货车,其实都有些抬举了。
车身上斑驳留下的痕迹,证明它存在的时间已经有些年份了,虽然没有锈迹斑斑,有些地方却已经被刮蹭掉了。
而且车身并不长。
要是以秦河如的目光去看。
它更像是一辆拆除了后座的面包车一样。
只是比面包车大了许多,大概一半到一倍的样子。
直到出发之时,王富贵才和秦河如道明此次出差的目的。
历年来,每到过年之时,轧钢厂都会给干部以及工人们谋取一些福利。
比方说,和纺织厂合作,就是想换取一些布票。
这个年代的布票无比难得,导致许多人身上的衣服穿了又穿,破了也只能缝补。新三年旧三年,缝缝补补又三年这句话就是这样出现的。
所以,哪怕能为每个工人争取到一寸两寸的布票,都很难得可贵。
而对于干部来说,过年时候能分到的好东西要比工人好太多。
肉票、糖票,油票……等等都有。
别的部门有没有秦河如不知道,反正他们采购科干部是有这些东西的。
有时候,会有更好的东西。
例如,布票,或者是猪肉,注意,不是肉票。
此次他们出差的目的,就是去隔壁城采购猪肉回来,用作年货发放。
至于为什么不在四九城采购,王富贵给出了答案。
四九城没有。
这个回答,让秦河如不能理解。
四九城没有,其它城就有吗?
当然,秦河如没有多问。
或许,这件事就如同后世,北方的电南方用,南方的电北方用一样。
很少有本地使用本地电的情况出现。
据说,好像是这样做才有利可图。
也许,去其它城采购也是这么个理吧。
坐车,是一件极其辛苦的事。
现在的道路,并没有那么平坦。
出了四九城以后,几乎时时刻刻都是在颠簸中渡过的。
绕是秦河如不晕车,依旧坐得很难受。
幸好中途停车休息了一会儿,几人抽完烟,继续上路。
隔得不算很远,但是开得也不算很快,走走停停的,有时候还要下车检查路况,直到下午时分才到。
食品站。
这就是他们此行的终点。
想要采购到猪肉,也只能到食品站来采购。
对于秦河如来说,他是第一次来食品站,这让他看许多东西都比较新奇。
可于王富贵来说,就像从老家去到新家一样,心情没有太多波动。
司机在外面。
王富贵与秦河如一同下去。
“哎呀,老王,可把你盼来了啊,这有好久没见了吧。”一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笑着过来,身后跟着几人。
王富贵无语。
“老李,我记得不错的话,好像两个月前还见过呢。”
老李一愣。
“啊?有些事?”
啪。
他一拍脑袋:“瞧我这记性,都忘记了,我的错我的错,等下自罚两杯。”
王富贵笑道:“你这是典型的贵人多忘事啊。”
“啥贵人啊。”
老李和王富贵重重的拥抱在一块,后又分开。
接着,老李看向秦河如。
“这是你们采购科的新人吗?第一次见呢,你还别说,长得一表人才的。”
能被王富贵带来的人,自然是有过人之处的。
故而,他好奇顺口提了一嘴。
当然,就真的只是顺口而已。
怎么说他也是食品站的站长,身份远比一般人尊贵。
“带他过来见见世面。”
王富贵一边回话,一边扭过头往秦河如那边看去。
“这是李站长,过来见一下。”
秦河如微微低头:“李站长好。”
食品站站长,真是牛X啊。
管控物资的那一类人,通常都是需要许多人仰望且讨好的存在。
说句不好听的话,如果他能和李站长把关系打好,升个科长几乎不是什么问题。
这一点都不夸张。
食品站站长,就是有那么大的面子。
这一举动让李站长不禁重新打量起秦河如。
王富贵是什么人他是知道的,轧钢厂厂长的身边红人。
若不是如此,他也不会亲自来迎接。
能让这种人特意提起的人物,想必是有过人之处的。
“你好。”李站长颔首。
而后,他拉拽着王富贵。
“走,老王,今天你必须陪我喝两杯。”
王富贵脱身不得,匆忙中示意秦河如跟上。
一行人进了食品站特有的招待场所。
算是一个包间吧。
却又不完全是。
应当是食品站领导们开小灶的地方。
坐下后,陆续来了两名食品站的领导,年纪估摸着三四十岁的样子。
加上秦河如和王富贵,这里坐了五个人。
“快,把酒弄上来。”
李站长咋咋呼呼。
寻常人喝不起的酒,他这里不说多的是,反正常喝还是能做到的。
紧接着,便有人把酒盛放上来。
秦河如看得眼皮直跳。
草。
清一色的白酒。
这下他总算明白,为什么王富贵一直说下午就能办成的事,要第二天或者第三天才能回去。
感情一大半的时间,用在了应酬上。
采购科都如此,外贸部的那些人呢?岂不是平均一斤半,二两是开胃?
酒上来后。
李站长反而没有那么急了,和两个领导与王富贵有说有笑的说起家常事。
“你来一次可不容易啊,这次可得好好陪我喝两杯。”李站长再次把这句话说出来。
他平生只有一大爱好,那就是喝酒。
偏偏能陪他喝到最后的人没几个,所以他时常感觉到独孤求败。
王富贵算是一个能和他从头喝到尾的人。不然,即便对方是轧钢厂厂长的身边红人,他也不买账。
食品站站长,就是这么牛。
王富贵推脱不得,答应下来。
说话中途,他悄摸摸来到秦河如这边。
“小秦,你能喝不?”
要是能喝的话,他打算让秦河如先上。
谁让对方有三个人,他这边只有两个人呢。
秦河如轻蔑一笑。
喝酒?
这不是穿越者必备的功夫嘛。
“还行。”
“还行?”
王富贵双眼一亮。
“你能喝多少?”
“喝慢一点的话,十多瓶应该是可以的。”
王富贵大喜。
“白酒?”
“不,啤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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